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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虎子

作者:admin 时间:2017-05-12 点击:
思念虎子

10月21日晚8时,爱犬虎子在云海酒店前人行道上被车撞死,全家悲痛之至,将其葬于家旁的绿化带中。

虎子8岁多了。2000年8月31日,儿子从宠物市场路过,发现几只刚满月的小狗,其中一只个头较小的,竟努力朝他爬过来,特别引人怜爱。儿子决然将其买下带回了家。当时妻子内退在家,我们却早出晚归,儿子说,让它来多陪陪“??”吧。我很高兴,孩子懂得体贴父母了,我也正好了却从小就想有一只狗的心愿。

下班回家第一次见到它,它轻轻的摇着尾巴,好奇又略有怯意的看着我,一幅可爱又可怜的模样。小家伙虎头虎脑,圆圆的眼睛很有神,耷耳朵,黄毛,比手掌略大点,约1斤2两。走路还可以,但上台阶不行,从厨房上小厅约8厘米的台阶,也常常要翻个筋斗。我们给它取名叫小虎。

第二天夜里,小偷从阳台爬了进来,模糊中觉得小虎到阳台去了一阵,有点轻微声响,并没叫。早上发现来了小偷,偷走一件衬衣,比起前次来小偷损失几千元,真不算回事。据想象,应是虎子听到响动进入阳台,吓得小偷匆匆逃跑。刚学会走路,还不会分辨家人和小偷的虎子便为家里立了一功。

虎子长得很快,9月5日便有1斤7两,10月底就快5斤了。耳朵渐渐竖起来,从后面看,头部象一只猫。虎子长成时体重也只有10斤左右。那时喜欢把它放入袋子里称体重或带出去玩,放入时它极不愿意,使劲挣扎,哼哼直叫,直到出来才恢复可爱听话的模样。

虎子从小就懂事。它从来没有咬坏,损坏过家里任何一件有用的东西。小时候怕它掉进便池洞里,不准它进卫生间,让它在阳台大小便,有时也带它出去。有一次我出门办事,不能带它,可它硬要出去,还对我又抓又咬,气得我用痒痒挠打它,打急了,它忍不住在铁门旁拉了一泡长长的尿,边拉边发出呜呜的委屈声。当时我的心都要碎了,小家伙才三四个月就知道憋尿,可我还打它,真是太委屈它了。后来,虎子自己还知道了不能随处排便。每次大便,总是钻入绿化带,九五至尊娱乐,便后还使劲向后刨土,像是要把大便盖住。大约也是那时,一次带它去前面宿舍院子,想从外面看看新装的护窗。几分钟时间,只见虎子从木材堆里叼出一只挺大的死老鼠,横咬鼠背,一副活泼有趣,威风得意的样子跑过来看着我。真是又爱又急,生怕它中毒或染病。

也许是小时候不准它去卫生间的印象太深,后来想训练它在卫生间排便,用了多种方法都没有成功,就只好不管风霜雨雪,每天早晚都带它出去走走。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我们的一种生活方式。

虎子渐渐长大了。眉清目秀,人见人爱。一身黄毛,颈下和腹部毛色较浅。圆圆的大眼睛呈褐色,眼神富于变化,好像会说话。体态匀称,四肢骨骼较细,跳跃能力却很强,奔跑很快,姿态象猎豹,敏捷而流畅。行走时常常象马术比赛的盛装舞步,轻盈优雅而神气。至于品种,大概有点博美的血统,但体型较大,毛较短,嘴部较短,也没那么尖。他越来越懂事,越来越能与我们交流信息和情感。你高兴时它和你一起游戏一起欢乐,不顺心时它安安静静的陪在你身边,分解你的烦忧。它使家里更有活力,更加温馨。它已是我们家庭的一位成员。

虎子能听懂我们很多话。有时没听懂,它会微偏一下头,目不转睛注视着你,好像在努力理解你的话,又像在说,我还没听懂呢,你能再说一遍吗?虎子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叫声,表示它的情绪和要求。如它想出去,会站在你面前久久注视着你,如尿急,会同时发出轻微的哼哼声。下楼前,它总要等你先走,极有礼貌。如你动作慢了,它又会哼哼,还会轻轻咬你的脚,以示催促。下楼时它一路哇哇的叫,那是表示高兴。有时,它会咿咿呀呀的和我们‘说话’,还会提高声调,显出着急的神情。我们会努力去理解它的意思,与它应答。

虎子极重感情,也特别依恋人。家人回来,它很早便能听出上楼的脚步声,候在门口,准备迎接。进门后,它摇着尾巴欢快的围着你转或跳。在家里,它总是呆在离人最近的地方。天凉地上冷,我们只好每间房都给它放个棉垫。夜里起来,不管多冷,它也要跟着你,直到你睡下它才睡下,看它在身边睡得那么安宁,我们有时真不忍心起身惊动它。在外面有时走失,有时故意与它捉迷藏,它常在失散的地方死等,四处张望,竖起耳朵倾听,过了一阵,尾巴会渐渐的垂下,表现出沮丧的样子。一旦见到我们,就又跳又咬,发出欢快的哇哇声。

虎子很有个性,很有尊严,它不爱与狗玩耍,也从不对大狗和人示弱。谁要侵犯它,它都敢于反抗。即使我们要它或不要它做什么,也只能好好讲,不能强迫。否则它也会反抗,露出凶相,甚至咬你,虽不会咬太重,也会让你有些痛。虎子确实颇有野性。它从小喜欢撕咬烟盒,塑料袋之类,边撕边发出呜呜声。它喜欢追老鼠,追鸡,追猫,甚至追人。无论谁从它身边跑过,它都飞快起动去追,为此还给我们带来过麻烦。它常常钻进沙发之间的空隙躺着,可能是那儿像一个洞穴。它敢于与比它大许多的狗打架,还常常把对方压在身下。它发怒时呲牙咧嘴,呜呜低吼,颈毛竖起,目露凶光。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一窝狼崽,很像虎子,尤其是发怒的神态,几乎和虎子一模一样。

虎子从不欺负弱小。经常有小狗缠它玩,它烦了,最多是掉转头尾部一摆,把对方挤开。这个动作也像是它独有的。

三年多前,门前一只半大公狗,又脏又臭,浑身毛几乎掉尽,皮肤多处发烂,还发烧,实在是可怜,便收养了它,取名丑丑。丑丑其实并不丑。养好后发现它有西高地血统,黑白分明的杏仁眼,高高竖起的尾巴,性格极为温顺。长成后,比虎子还重两斤。虎子从不欺负它,不与它争食,也不与它玩耍。在外面如有狗欺负它,虎子会挺身向前。尽管它受伤体力已经大不如前,它仍会斜横在中间,或吼叫示威,很有哥哥的味道。

虎子其实本身也很弱小,需要主人的呵护。它从小怕冷,冬天喜欢上床钻被子。它钻被子不会把头露在外面,闷了,热了又钻出来,一夜进出好几次。因我冬天容易咳,是第一个不允许它钻被子的主人。后来它的皮肤病时好时发,我也不让它钻妻子和儿子的被子。儿子始终不以为然。说他,他总是笑笑,抱起虎子对它亲昵的说:‘我的虎崽崽,叔叔不嫌。’谁能想到,儿子的执拗,今天竟成了我心灵的慰籍。

虎子极有灵性。还不到一岁,它便与前栋的一只母狗交配生了小狗。那只带铃铛的母狗特别喜欢虎子。后来那只母狗被主人送去乡下,虎子忧郁了好久。有几年时间,一听到相似的铃铛声,虎子都会偏转头,竖起耳朵,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看了令人难过。随着岁月推移,周边许多熟悉的狗或死或被送走,我们可以看出,虎子对此时而流露出不解甚至不祥的神情。
早几年城市禁犬还不严,很多地方都可以去,抱着也让乘公交车。那时,沿江风光带,烈士公园,近郊农村都常留下虎子欢快奔跑的身影,那是它最自由欢乐的时光。后来限制狗儿活动的地方渐多,省建行前一小块绿地便成了养犬人晚上聚会聊天之所。早几个月承学校照顾,提早开始退休生活。天气好时,中午也带它们在社区走走,让它们多享受点阳光和户外活动的乐趣。我们的闲适也给它们带来幸福。

虎子一生颇多磨难,历经数劫。一岁多时,妻子带它去买菜,差点被打死。打狗人的木棒已举起,虎子还呆呆的看着,不知躲避。妻子在远处看到,大喊一声,木棒才没落下。妻子赶来抱住它,谎称有证。几个男人追入家中苦苦相逼,妻子又急又怕,几乎心脏病发,只得交出500元给虎子买命。我回家后极为气愤。几年后,管犬的事由公安局接手,只要有防疫证,城市准养犬种都免费办证。先前畜牧局借养犬人的爱心敛财,实在缺德。
大约五岁左右,虎子突然飞快起动追一只猫,猫跑过马路,虎子却被高速的的士压过。幸好只伤了左后腿,养好后跳跃能力大减,上床都有些吃力,不过奔跑速度仍很快。

大约也是那时,虎子患了皮肤病。总爱挠痒,有时颈下皮肤都抓破了。打针,擦药,药水洗,民间单方,用了许多法子仍时好时发,不能断根。直到早几个月,给它内服灰黄霉素,外擦硫磺软膏(都是人用药,并不贵),才收到显著效果。然而,病好了,它却出事了。

今年股市惨淡,屡补屡套,妻子责怨渐起。虽早就世路已惯,也难免有些烦。出事那天,家庭气氛有些沉闷,虎子懂事,并没有催我,下楼也没欢快的叫。我出门便觉得神智有些恍惚。下坡后感觉风较大,有些冷,也懒得回家加衣,便加快了脚步。这是一条极熟的路线,只是到了拐角云海酒店有两种走法。一是过人民路直走,一是左转约20米,过地下通道。这天我没像往常大多数时间那样在分路处会合,就直接到了通道口边。丑丑随即来了,过了约一分钟虎子仍没来,我马上有了不祥之感。回转十来步,便见虎子躺在地上。急步赶向前,虎子已经没了呼吸和知觉,全身并没有被压的痕迹,只左眼有些凸出。丑丑走到虎子面前,看了约一秒钟,便连连后退躲到我身后。我几乎崩溃了,我已没有能力独自面对,我甚至不敢碰一下它的身体,也不忍让丑丑再停在能看见它的地方。我求一位路人帮我把虎子挪到边上,马上带丑丑回家。

儿子四处借挖土工具时,有人见妻子泣不成声,建议我们把虎子埋远些,免得天天看见难过。我们还是决定埋在附近。虎子生前时时都舍不得离开我们,就连我睡觉,他也常常要挤开我的鞋,睡在床边的地上。在允许它上床的时候,它更是常常与我同枕而眠。如果家里有院子,我们会把它埋在院子里。

出事后,全家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。妻子数度哭泣,夜不能寐。看电视电影从不流泪,我常说他心硬的儿子,事后第二天也说中午在办公室忍不住哭了。我没有哭,但心里堵得特难受。我觉得随着虎子逝去,我的心在迅速悲凉老去,我的人生又翻过了阶段性的一页。无论何时,虎子各个阶段,各个季节,各种场合的身姿都如影随形跟着我,尤其是它那久久注视着我,极富表情的样子。每次经过它出事的地点,我们的心更加沉重。

出事后,丑丑食量大减,瘦了,胆也小了,眼睛常常流露出忧郁和恐惧。它总不太动,也不像虎子在时跟着到门口迎接我们回家。物伤同类,何况是三年的朝夕相伴,谁能说对它的打击比我们小呢?我们只能给它更多关爱,当着它尽量少提虎子的名字,出门也多选择新的线路。

除了悲痛,深深的自责也不停的折磨我。明明知道虎子近视,为什么不在分路处等等呢?为什么只重视过马路的危险,而忽视人行道上的危险呢?何况云海酒店前本就不宽,还总是停满车,那些车启动都悄无声息。虎子每年都有几次独自外出找母狗的经历,每次都安然无恙的回来,而这次由他付出全部忠诚和信任的主人带出去却遭此不测,虎子实在是死得冤啊!早知道会出事,我们真应该对它更好些。虎子最爱吃牛肉,因为贵,我们却很少买。丑丑毛长,容易乱,给它梳毛较多。虎子常常挤过来,我们总是随便给它梳几下,便叫它让开。凡此种种,今天都成了令人心痛的遗憾。心爱的虎子啊,你能原谅对你照顾不周,现在悔恨万分的老主人吗?

民间常说人在本命年多有不顺。妻子今年两次被汽车和电动车撞着,幸都无事。虎子出事后,儿子说,虎子帮我们家挡灾了,九五至尊娱乐。我听了更加难过。虎子啊,你的主人可从来没相信过这些说法啊!纵使有什么灾难降临,我也万万不会让你那弱小的身躯为我去挡啊。

虎子出事后十天左右,楼道来了一只干干净净的黄色狐狸犬,伏在我们这层楼歇台的角落里,不知是被遗弃还是走失的。我们单元的人给它送去食物和水,它并不很饿,我给它喂食时,它久久注视着我,那目光似曾相识,含意深深,令人震撼。第二天它又来了,九五至尊娱乐。有人说它像虎子,要我们收养它。我说,除了丑丑,不想再养狗了。当我想找个好人家收养它时,它却再没来了。妻子几次谈起,说给它喂食时,它将前脚搭在妻子膝盖上,还让妻子摸它的头,一点也不认生。又说它来去都那么突然,真奇怪。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《聊斋》故事,莫非是虎子心有不甘,将魂魄依附在它身上回家看看,和我们做最后的告别?

早几天,熟人老郭谈起虎子时说:‘八年了,到噶哒,毕竟是个畜牲,不必过于难过。’他说的‘到’,大约是虎子命数到了或是与我们缘分尽了的意思。至于难过,不养犬的人是难以理解的,我不说了。当然,他确实是在劝解我。

绵绵思念何时了。人总要努力好好活下去。有人曾说,写点东西,可以了却一段悲伤,开始新的生活,我今天似乎也有了同感。寄托哀思之余,也想提醒养犬的人们,耐心,细心的守护好你们的爱犬吧。拥有时,尤其是长时间拥有相伴时我们可能会觉得平平常常,有时还觉得有些麻烦,一旦失去,你一定会觉得巨大的悲痛突然排山倒海般压过来


2008年12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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